回家

作者: 宗海 2019年03月14日09:32 浏览:7397 觉得不错,我要 赞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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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谈到了山脉,流水的小桥
和落雪的田野。谈到了破败的庄园
黑压压的松树林
以及羊肠小道上走来的亲人

谈到了即将到来的年关
谈到了每年
像非洲草原上成群迁徙的角马一样
返乡的大军

车站上肯定人满为患
摇晃的过道里充斥着方言和气味
无辜的行李
被推搡着,找不见北
……所有的焦灼
都只为早日在故乡低矮的门楣上
悬挂起
那一串串喜庆的灯笼

——我们坐在一家小酒馆里
言语低沉
像两只被风吹响的陶罐
我们是两个,丢失了故乡的人





点评

这首《回家》充满了丰富细节,充分地证明了诗歌叙述的可能,可以说是和小说一样属于时间的艺术。因为时间不可能一下子完全铺陈出来摆在读者的面前,而是只能有序地推进,有条不紊地交代相关的信息;所以叙述通过显现一些东西隐藏另外一些东西,而制造出悬念和戏剧性。这首诗的前三节都是在描绘回家的场景,比如第一节关于家乡的记忆:“山脉”“流水的小桥”“落雪的田野”虽然也说到了“破败的庄园”但是总体来说是温馨的,你看“以及羊肠小道上走来的亲人”。因此,外出打工的人依然会在即将到来的年关,加入到每年“像非洲草原上成群的角马一样/返乡的大军”。中国的春节造就了这个星球上一年一度的最大规模的人类迁徙。用“迁徙”一词,就更加能够突显中国人的乡土观念和故乡情怀——就像一种本能一样,深深的烙印在每个国人的心中。第三节关于车站的描绘“人满为患”“摇晃的过道”“无辜的行李/被推搡着,找不见北”归途是艰难的劳顿;但是回家是值得的,生活是充满了希望的。所有的方言和气味“……所有的焦灼/都只为早日在故乡低矮的门楣上/悬挂起/那一串串喜庆的灯笼”。

直到最后一节,我们才知道前三节的叙述根本就不是回家前的遥想,也不是一种关于“那一串串喜庆的灯笼”的期盼;而是两个“丢失了故乡的人”在酒馆里的谈论。这就形成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出人意料的对比,戏剧性在这个时候扑面而来了。原来一切关于回家的描绘最多只能算是回忆而不是希望,只能算是幻想。前文的描述没能水到渠成的流向《回家》,最终的结局却是无家可回。“言语低沉”是一种失落的沉重。丢失了故乡的人没有了归依,失魂落魄的“像两只被风吹响的陶罐”,空虚而忧伤。当然还留下了最后的悬念,那就是一个人是怎么丢失自己的故乡的?或许故乡还在那里,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故乡了;或者故乡还在地图上,却已经失去了精神上的坐标。


点评网友: 石沉大海 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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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以点评时间为序,排名不分先后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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